與我們一起頭頂草帽、手執泥鏟、汗滴禾下土的Kelvin:
二零零八年四月,我跟好友在會考完結後,思量著:「怎樣能充實我們的青春歲月?」-「啊,其實我一直都好嚮往陶淵明生活啊!」朋友說。就這一句,在母親節飯聚中,我隨意的問姊姊:「我想耕田啊!你會唔會有窿路阿?」「我好似有個朋友租塊田攪耕種o架」。也就同樣簡單的一句,將本來沒可能相遇的數人聯繫在一起。
第一通的電話,耳筒傳來磁性的聲音:「你係嘉亮啊?」你再問道:「其實你地想從農耕中得到d咩呢?」。面對突如其來的一問,我也只好採取上課般腦筋急轉彎式的回答:「嘗試付出汗水換取有意義既成果,汲取一般年輕人無機會得到既經驗!」你再追問道:「咁你想幾時開始入田幫忙呢?」我:「再遲一少少先得,我仲有事要忙梗!」(事實上,當時我只是忙於打機)
直到五月二十五日,初次見面,一看,呃,跟想像中的不一樣!原來是帶點胖的中年男人!入田之前,你跟我們談論了建立農莊的目的、社工界的現象,多不勝數的,恰好我和朋友正是喜愛聽聽大人的故事,學到不少知識。第一天農耕生活,天公不造美,但眼看多塊等待著開墾的田地,使我們對接下來數月的農耕生活充滿憧憬。
在農田裏,教導我們的,還有朱Sir。連續數個月,每星期大概入田一至兩次。陸續有不同朋友加入農耕團隊,我們就這樣與黃Sir和朱Sir斷斷續續的
渡過這幾個月。我們一起施肥、收割、搭棚,把吃完的西瓜丟到田上。在小屋中“分瓜分菜“也是令我們感到快樂的事。有一次我們拿到一個大冬瓜,Kelvin便說:「咁大個冬瓜,可以試下整冬瓜盅,落d海味,瑤柱阿,蝦米阿,再落d生熟薏米。好好食o架,試下啦。」原來Kelvin是個住家男!
我們有一種感覺,朱Sir主內而黃Sir主外!朱Sir總是不多作聲,默默指示我們種苗,翻土,澆水等工作,而黃Sir在這方面的知識經驗不多,但當有人到農田參觀時,他則大顯功架,口才了得的一邊介紹一邊帶領參觀。
在這些日子裏,Kelvin向我們分享了自己的看法以及做人處事的方法。「香港政府o既成功,在於佢夠短視!」「學校一邊廂要學生有創意、獨立自主,但另一邊廂管制多多!」「我對立法會投票已經無哂感覺!」「世上好多野都唔係得黑同白!」。有一次,一椿「光蘇餅事件」中,他教導我們,凡事逞強不是辨法,而「縮」也是一種解決方法。在他的教導下我們獲益良多。偶爾,我也會再追問幾個問題,「你點睇好戲量霸街果單野?」,他總也和清晰的回應我。在這些交談中,雖然我不會完全認同,但是Kelvin的言論令我對事物有更多不同看法。沒錯,他就是那麼愛跟年輕人分享的大哥哥!
除此之外,他又會分享社工工作上遇到的人和事,還記得一次,他說:「我有個學生煮野食幾叻架!有次佢焗左個薯蓉比我食!正到呢!佢係有d料子架!」他眼球轉轉,邊回憶當時景象,嘴角又露出了笑容。也有幾次,他身體不適,原來就是為了工作而病倒,我就知道,他是一個熱衷青少年工作的人。
他與朱Sir租的幾塊農田,背後同樣有著教育青少年的想法。讓青少年從種植學懂人生哲理,鍛鍊出應有的素質,這是他告訴我們建農莊的最終目標。而我們數位朋友,亦同樣期待著這個理想的實現。
可惜,幾個月的暑假結束,開始要為自身去向再謀打算,開學過後分身乏術,加上入田會使人疲憊,我們再也沒有入田幫忙,而最後一次入田則是零八年的中秋節,與好友結伴到田間小屋燒烤,沒想到,那會是最後一次見到Kelvin。
密集式的測驗考試過後,零九年七月一日,朋友問道:「我地搵一日再入田丫?」被沉重課業壓垮的我,回想一年前耕田的開心日子!嗯!入田吧!誰知道在七月四日的早上,姊姊帶來了這一惡耗──這位相識數月的朋友,已離我們數位農耕小戰士而去了。當時我們都想著:怎麼了?為何會如此突然呢?
在這幾日內,我不斷反覆思量,在相識的數個月內,我們連Kelvin姓「黃」還是「王」也不清楚,當然,中文全名更不用說,而紀錄我們數個月在農田上「耕」苦努力的合照也沒有。這些想法為我帶來遺憾之感。而且Kelvin的離去,亦代表他不能完成以農耕作教導青少年的目標,我為此感到可惜。或許「『失去』才是喚起『珍惜』和『回憶』的特效藥」吧!然而,我想深一層,「回憶」並不需要「載體」,回憶是一份基於腦內片段、感情而作出的行為。照片會發黃,但只要你願意,記憶總可在被稱作「心底」的相簿中尋回。再者,他的「農耕作教」目標不也就達成了嗎?最少,有我和朋友數人。在農田裏,我們笑過,汗亦流過,也為自己親手種的瓜菜擔心過,更為自己一手種育而出的農作物驕傲過,或者在農田學會的技巧,如種通菜、甜粟、冬瓜等,也未必是重點,但過程中學會等待、付出、合作、堅毅不屈,這都是我們需要的素質,我相信,也是Kelvin希望我們學懂的。
多謝你,沒有你的話,我們人生中重要的一年不會如此充實。多謝你,你開通了我們的思想。多謝你,你為我們提供了一片小天地。多謝你,你讓我們成為你生命中其中一部份。
我們為著你這位半生為社會服務,為青少年努力的朋友感到驕傲!
與你一起腳踏水靴、手持菜籃、分享你我成果的數個年輕人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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